我想和你做爱(1/1)

    舱室里,淡粉色的仿生光源如水波般静静流淌,半空中漂浮的水母灯发出微不可察的“咕噜”声,像是深海做一场温柔的幻梦。

    阿列克谢低下头,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被他按在贝壳床上的少女。

    她身上穿着件翻领的裙子,很宽松的版型,没有丝毫勾勒身材的意图,却偏偏透出一种干净到极致的纯粹,像极了大学里那种怀抱专业书,安静走过金黄银杏树下的学妹,漂亮又疏离,是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初恋。

    现在,他的初恋生怕他听不清似的,字正腔圆地又重复了一次:“你不是阿列。”

    “我是。”阿列克谢简直哭笑不得,他就嘴巴上发发狠,吓唬了她一下,怎么也不至于连人都不认了吧?

    年轻侯爵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副乖戾暴怒的姿态收敛得干干净净,讨好地求饶:“刚才是我说话不过脑子,你看,系统垃圾清理完了,现在运行很流畅,给我个机会,我保证以后说话前也先清理一下,绝不乱飙那些脏话了。”

    伊薇尔垂着头,长长的银色睫毛像折断的蝶翼般无力地耷拉着,在苍白的眼睑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她根本不接他的茬,像个陷入死循环的程序,固执地重复:“你不是阿列。”

    “我……”阿列克谢无可奈何地蹲下身来,将近两米的s级哨兵委屈地蜷缩着长腿,仰起脸庞,努力平视她低垂的眼睛。

    他伸出一只手,挥了挥,欢快地打招呼,“嗨,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列克谢·尤里耶维奇,24k纯金,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绝对没有被掉包,不信你伸手捏一捏。”

    见她不动,阿列克谢干脆抓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少年的体温总是高得惊人,滚烫的肌肤下,能感受到血液在流动,散发着勃勃旺盛的生机。

    阿列克谢蹭了蹭她的掌心,像一头求抚摸的幼狮,撒起娇来更是得心应手:“你摸摸,感受一下骨相,没戴面具也没整容,真的是我。”

    “我是阿列,刚才吓到你了,全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吧,求求了~”

    掌心传来少年鲜活炙热的体温。

    伊薇尔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床边的金发少年:“阿列不会说那种话。”

    “伊薇尔,我刚才是太生气了。”

    “生气?”伊薇尔的瞳孔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像是突然被触发了某个核心程序,开始调动大脑数据库里关于“生气”的定义,将刚才发生的每一帧画面一一对应,然后拆解。

    “你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你的价值观被挑战,你非常看重诚实,但我离开伯利恒没有告诉你,让你感受到隐瞒,隐瞒本质上是一种欺骗。”

    “你的生理表现有呼吸变得急促,肌肉紧张,特别是面部、下巴和拳头会不由自主地收紧,体表温度升高,信息素也呈现出攻击性的倾向。”

    “然后,你选择的表达方式是向外发泄,并且是向外发泄中相对低级的策略——伤害人际关系,用言语恐吓威胁我。”

    伊薇尔一字一句,分析得非常认真,音色空灵悦耳,但发音却过于标准,语调毫无温度,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起承转合,就像是ai在播报数据一样。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水母灯“咕噜”吐出一串晶莹的粉色光泡。

    “唉……”阿列克谢长长地叹了一声,丧气地垂下脑袋,金色的碎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活像一只被暴雨浇透的大猫。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明白他生气的真正原因。

    伊薇尔根本察觉不到少年侯爵内心的挫败,继续说:“瞒着你离开帝国,是我不对,我已经向你道歉,但你对我污言秽语,也要向我道歉,并且把我送回去。”

    不行了,不行了……

    真的要被气了。

    阿列克谢闭眼又睁开,睁开又闭眼,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半是无奈半是恼怒的骂声:“笨蛋。”

    “我说错了吗?”伊薇尔微微偏过头,仿佛不能理解程序计算出的完美答案为什么会出错。

    阿列克谢站直了身体:“这架飞船叫自由号,是我准备送给你的礼物,你可以开着它自己去星际旅行,去宇宙里你想去的任何一个角落,ps:母巢不行,其他地方你随便去玩,ps:帝国境内最安全,联邦治安差,星盗屡禁不绝。”

    伊薇尔:“???”

    阿列克谢:“我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我不是老头子,非要把你关起来,玩囚禁py,那真的很低级。”

    违心的话说起来,不仅舌根在泛酸,连心脏都像被生锈的钝刀反复切割。

    囚禁py玩一玩也没什么不好的……

    少年凸起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把那种感觉强压下去:“我生气,是因为我满宇宙地找你,你却一次又一次地回避我,不肯见我,而且你身上还沾满了外面野狗的腥臊气。”

    提起这个,他又想发火,急忙深吸一口气吻住心态:“等你终于肯见我了,你又说你要离开,却不告诉我你要去哪里,伊薇尔,我会担心的!”

    “——担心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吃得不习惯,会不会生病,然后死掉???”

    越说他心里就越难受。

    酸涩的气流从胃底翻涌上来,冲到鼻腔,冲到眼眶,热辣辣的,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拼命忍住。

    可是眼泪根本不听他的,擅自聚拢,擅自滚落,一滴接一滴,沿着脸颊滑下来,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他呜咽着抬手去擦,越擦越多,手背湿了一片,袖口也湿了,怎么也擦不完,自暴自弃地不管了。

    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即便以前在伯利恒见不了面,但至少他知道她就在庄园里,老头子再怎么发癫也不会饿着她冷着她,这世上对伊薇尔保护欲最强的就是老头子了。

    外面的世界那么危险,她那么脆弱,随随便便一点伤害就能让她碎掉,她就应该生活在蔷薇庄园,就应该被关在金色鸟笼里,或者任何一个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别的男人,那些恶心低劣的野狗,凭什么碰她哪怕一根头发?

    粉白光晕照亮了银发向导冷淡的眉骨。

    伊薇尔的眼珠在浓密的银色睫毛下几不可查地移动了一下。

    阿列克谢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微小的动作,他知道,她在试图用她冰冷的逻辑去理解他口中的“担心”。

    他更知道,她根本理解不了。

    她没有感情。

    她像雪一样冷,像ai一样空无一物。

    她就是一个没有底的深渊,无论投喂进去多少热情多少爱意,她都不会给出任何回应。

    他知道的,他从小就知道的,还因为这个和她闹了很多次,要她在他高兴的时候,跟他一起开心;难过的时候,一起流泪,结果就是她没有丝毫变化,而他被气得哭了一次又一次。

    用科学一点的话来说,人类作为社会性存在,其心理健康高度依赖于情感联结的质量与持续性,当个体长期无法获得来自他人的积极情感回应,如理解、接纳、认可或温暖时,其内在的依恋需求便处于持续的未满足状态。

    这种情感剥夺可能引发认知失调与自我价值感的动摇,进而诱发焦虑、抑郁等负面情绪,严重时甚至导致人格解体的风险。

    简单一句话总结——你爱的人不爱你,你会疯。

    有人已经疯了,他可不能再重蹈覆辙。

    阿列克谢沉默地擦掉眼泪,拍拍脸,深呼吸,扩胸抬腿拉伸了几下,很快恢复成意气风发的模样。

    手指落在手工贝母纽扣上,慢慢解开。

    伊薇尔懵懵地抬起头。

    阿列克谢垂着眸,一边解着纽扣,一边问:“伊薇尔,老头子有没有教过你,人在极度愤怒时说的话,往往能够揭示,他潜意识中存在的某些压抑想法,深层担忧或未被解决的冲突?”

    伊薇尔认真地在记忆库里检索了一遍,摇了摇头。

    “没关系,他没教的,我今天来教你。”阿列克谢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指尖拨开第三颗纽扣,露出相当饱满健美的胸膛。

    “人在极度愤怒时说的话,会揭示他压抑在潜意识里的一些真实想法,但不一定是他真正计划去实施的行动方案。”

    他微微倾身,高大的阴影将伊薇尔完全笼罩,宛如一头终于露出獠牙的雄狮。

    “就比如,我之前说……我想强奸你。”

    他紧紧盯着她美丽的银色瞳孔,喉结剧烈地滑动,尾音飘了起来:“我并不会真的粗暴对待你,弄伤你,可是我真的真的很想操……”

    他停顿了一下,觉得用词应该稍微文明一点,于是他换了个委婉些的说法,但在那双充满侵略性的异色瞳下,这委婉反而显得更加危险且色情。

    “我想和你做爱。”

    衬衫的最后一颗贝母纽扣被他轻松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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