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节(2/2)

    就在这样的灯火下，刘彻慢慢低下头，以手展开一张丝帛，开始书写他的旨意。

    林久思考了一下，然后说了一个时间。

    最后系统看着刘彻说，“她是她亲孙子行玺摄政之前的最后一块磨刀石，她磨砺出了一把寒光照彻千秋万世的利剑。”

    “是, 你的破绽就在于你亲自选择了董仲舒和东方朔。”系统说。

    他起笔，笔画曲折，先写了一个“密”字。

    系统怅惘地叹了一口气，“昔有赵高李斯伪造始皇遗诏，今有窦婴伪造景帝遗诏。他这样死，确实算是轰轰烈烈。”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这样就全都可以讲通了。”系统恍然大悟, “难怪刘彻和王娡都认定你将涉足政事，你露出破绽了！”

    侍女来往着在宫室中点上灯烛，煌煌明光照彻宫室，而外面天色漆黑，明与暗在悄无声息中完成了一次替换。

    系统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变得更迷惑了，“可你是神女，你不该和刘彻有默契，默契就意味着妥协，神女怎能妥协？”

    林久一个一个回答他的问题, “要窦婴和要东方朔还有董仲舒一样。至于刘彻为什么给我窦婴, 因为我一直选择的都是这种穷途末路的人。”

    “王娡说刘彻像他父皇，汉景帝刘启，刘彻像吗？”系统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还有一点不懂，”系统困惑道, “刘彻是想把窦婴献给你没错吧，这就是他给你的祭品。可他为什么认为你想要窦婴？你要窦婴干嘛？”

    “倘若你只是一个工具人，完全不存在个人意志，而只作为神女这个概念而存在，那你为什么要亲自选定董仲舒和东方朔呢？你大可以将水泥和造纸术交给刘彻，由他选人来交付这两项神技。”

    他写，景帝遗诏系子虚乌有，窦婴以矫诏治罪，斩首，余下窦家人皆受诛连。

    在汉武朝做神女

    林久歪了歪头，她注视着刘彻，同时在精神海中向系统说，“看穿吗？”

    “见我，”她说，“许以，不朽。”

    系统立刻懂了，“此前你也见过卫青, 但你没选卫青, 因为卫青是刘彻将要重用的人，而你选择的都是对刘彻没用的人。”

    写完窦婴的结局之后，刘彻换了一张丝帛。

    刘彻的面孔像石头一样毫无表情。

    林久没说话，系统自顾自说下去，“应该是让刘彻转告给谁。奇怪, 你们之前没有讲过这个话题吧，能转告给谁呢, 你们同时见过的人——”

    至此窦、王、陈，三姓外戚土崩瓦解，来日宣室殿上，唯刘彻朝纲独断。

    景帝死后，她的树就倒了。

    系统说，“……啊？你跟刘彻说话吗？”

    “所以, 这才是你们之间真正的默契。”

    系统忽然失声叫起来，“窦婴！”

    说这话时，他看起来，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

    明旨斩杀窦婴，密旨鸩杀田蚡。

    “方才刘彻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答应下来啊？是放松警惕了吗？”

    “但我又想起她死前，不问活人问死人。那时窦家人都跪在她面前，像天塌了一样惶恐。”

    系统叹了一口气说，“现在想一想，那时她也是明白，自己已经没办法再照顾活人了吧。”

    “所以不是刘彻和王娡笃定你将涉足政事, 而是你已经涉足其中了。”

    林久不看帛书，她和刘彻对视了一会儿。

    “你说那时候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待王娡的呢？她看到了王娡的隐忍和野心，但更看到了王娡的结局吧。”

    “不对。”系统说, “这话不是跟刘彻说的吧？”

    刘彻的帛书写完了，两张帛书，他一一推到林久面前。

    与窦婴那封明诏相比，现在他写的是一封密诏，顾名思义，秘而不宣，不为人知。

    王娡就把头转回去，走出清凉殿。她是个纤瘦的女人，走路时的姿态叫人联想起攀在树上的藤蔓，她曾经也确实如同藤蔓一般攀在大树上。

    “我不觉得窦婴重要到不可取代，我觉得你应该放弃窦婴，那是刘彻丢给你的一块香饵，你吞下这块饵的同时也吞掉了鱼钩，你将你的目的暴露在了刘彻面前，你会被他看穿的！”

    纵然有文景之治名传千古，但景帝实在算不上是个雄伟的君主，他是被窦氏外戚包围的皇帝，而在他百年之后，他的儿子以一封遗诏杀窦氏满门。

    林久说, “东方朔、董仲舒。”

    刘彻说，“神女有什么话要说吗。”

    刘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直看着，一直没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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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焰晃动着，他的手指在丝帛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系统说，“此前我觉得窦太皇太后不过如此，现在我要郑重向她道歉，能镇压刘彻这种皇帝那么多年，她何止是狠人，简直狼灭。”

    在“密”字之后，他写下“田蚡”两个字，又写下“鸩杀”两个字。

    林久说，“窦婴那一封诏书是怎么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