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结第五章(2/3)

    要变天了。

    屈白昉说,“这里是海。”

    他两人好的时候,谁看了不说“姑嫂情深”;他两人不好的时候,屈白昉方能派上用场。事情要从“刘玉蓉误入艳杀局,金少帅英雄救美女”开始说起。

    “这里怎么没有字?”

    周莲子托腮蹲在门廊上看下人进进出出地忙。雨季到来后,家里热闹了一些,屈白早买了两个半大小子当差,不让他们进屋,平日里开开车,看看大门。阿九也签了卖身契,没流一滴泪地告别爹娘弟妹,搬进了大宅西北角的下人房。有一天屈白昉还牵回来两条狗,周莲子想摸摸那黑黄的大脑袋,被它们“呜呜”警告得吓回了手。

    屈白早笑起来,“我可不是你爹,你叫我哥爸爸,我是也是你妈。”

    “我还没去过锦洲以外的地方呢”

    到了晚上睡觉,周莲子和屈白早躲在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其实主要是她说,屈白早打着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回。

    四方署历来不是等闲地。锦洲城里穷人富人,好人坏人,国人外人,有事没事都爱往门前钻。因此能在里面谋得一官半职的更不是等闲人。

    锦洲城的报纸多久能飘去白城,周莲子不知。若说少帅的到来如巨石投水,在锦洲掀起惊涛骇浪,那么一周后少帅命丧桃花涧,不夸张地讲——半个神州大陆都要抖叁抖。

    就这么一件事,两人吵了一下午,一直吵到屈白昉下班,旁听了半晌,突然插嘴道,“刘玉蓉是金家的探子,金逢玉一直想往南边越界,他弟弟娶了江洲裕荣纱厂的大小姐。有消息说奉天朝廷早就是日本人在摄政,留在原地不动金家早晚也被蚕食为囊中物,他几年前借古董生意搭上何总长,刘玉蓉在锦洲出了这么大的事,巴掌打到他脸上,怎么可能忍这一口气。你这几天别乱跑,我也告诉过卫六,出门遇到白城口音的人,宁可吃亏不要上当。”

    “连万善帮都沦为何总长的爪牙,还有什么不可能。”

    周莲子用力回忆屈白昉房间里一张密密麻麻布满蝌蚪一般的地图,想说几个鼎鼎大名的城市,却只记得大片大片的留白。

    你要问这金少帅是何许人?此人大大有来头,乃是阀据鲁南的金帅之子,生一张风花雪月脸,行世间心狠手辣事,是连何总长都要礼让叁分的一位传奇人物。此人生平轶事先按下不表,表一表这位中原第一俊杰的情史倒是很有必要。

    两天后,他在办公室里面试了岳家表弟,这个被他伯母夸得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家族骄傲抹了一整瓶头油,活像一块行走的过油肉。从始至终屈白昉的注意力都没法儿从他的头发上离开。不过他还是安排给亲戚一门闲职。年轻人显然对此不知足,回去阴阳怪气发了好一通脾气,“二伯母也是欠考虑,好亲事也不是什么人都高攀得起的,老祖宗讲一个门当户对、门当户对,人家屈秘书是什么家世,往前二十年,全家的丫头片子加一起都凑不够一个填房。”

    周莲子抬手给了他一拳,“你是我爹?你好大本事,六岁能生娃。”

    周夫人有苦难言又有求于人,硬着头皮撑着笑,快快饮了一杯就落荒而逃。屈白昉盯着她别扭的背影若有所思,抬头看了看楼上,还是决定不把周夫人的来意告诉妻子。

    屈白早冰凉的手滑进她双腿间,周莲子冻得一激灵,蜷起被子怒目而视,“你闹没完了?”

    周莲子听说后,又是端着汤碗要往回跑,跑出了老春元巷往黄包车上一跳,声音雀跃得像上了榜,“快快,灵秀街的屈公馆,我赶着去听戏。”

    话传回周夫人耳朵里,她要气疯了!无外原因,她就是周举子的填房。周夫人在家大病一场,哎唷哎唷起不来床,周莲子接了电话当头就往外冲,被屈白早长臂一捞捞进怀,喊她去库房挑几样宝贝。

    她勾了勾屈白早的手心,闭上眼睛,仿佛躺在无边无际的万顷碧涛之上。

    他最后一句是给屈白早说的,说得郑重其事,完完全全一家之主。屈白早被他训得好不服气,撸起蕾丝衣袖,露出白条条连绵起伏的肌肉,“我会怕?”话说得很心虚。功夫再高也怕大炮,而金家正是几位大军阀里最不缺炮的。

    世间情人千百样,有佳偶,怨偶,还有周莲子和屈白早这样一对的“玩偶”。

    “锦洲也沿海。世界上的海是连在一起的么?如果是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只要坐着船,就能去到任何一个地方?”

    金少帅五年前风光大娶了一位旧朝格格,正如世人所预料的那样,这场姻缘面子里子都有了,唯独欠一点风情。少帅是名满天下的风流人物,虽然依着奉天朝廷那边儿的说法,金家是驸马,千请万求“尚”了这位格格,可如今天子的荣威越不过山海关,关内的贵人出降到土匪窝,也得眼睁睁看着丈夫在外拈花惹草。好在这位格格出身尤其不凡,有一位世人皆知“超勇神功”的汉人阿玛,哪怕刘玉蓉是金少帅的心头爱,哪怕两人真真假假的爱情神话随着刘玉蓉的声名鹊起传唱得是满城风雨,年轻人的执着抗不过金帅的一句话:金家不纳妾。刘玉蓉至今未敢踏进白城一步。

    程赫群生前身后都是个下九流,贵人们看不上他又离不了他。他这一生中给不少大人物做过事,能记得他是扁是圆的屈指可数,可他那又扁又圆的脑袋里真金白银地装着贵人们忌惮的过往。眼下此人死得不能再死,死得大张旗鼓人尽皆知,就算他想时隔六年再来一出金蝉出窍,也得掂量掂量金少帅冲冠一怒的威力。

    她艰难起身要告辞,撞上屈白昉进门,愣了一下,规矩周全地行过礼,喊她母亲。

    可是这间大宅屋里的叁位主人,谁也不觉得出格,日子久了,反而成了一种秘而不宣的默契,仿佛他们仨合该如此、天生如此——既然兄弟俩无论如何也分不得家,那索性开门迎客,迎一位只肖享福不消冗事的大奶奶,左一个右一个,叁人手牵手,将这个家撑圆、撑满、撑得同心一体,谁也不会支离。

    “我也没有。”

    周莲子扭过头,两人都没料到对方会看过来,相视一笑,被子下的手十指交接。

    “都是假的。”

    “刘玉蓉不是卫六爷的人吗?怎么又成了金家探子。”

    “如果有一艘大船,你想先去哪儿?”

    “美茹姐说刘玉蓉背后有大金客,我还不信,果然”

    楼下做客的周夫人喝完两壶浓茶也不见女儿人影,肚子里也揣了一柄壶,咕嘟咕嘟烧开了,眼看茶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她下面还肿着,被这么一刺激,小腹抽抽搭搭又开始往外淌水。屈白早把被子一掀,半个人藏进暖融融散发着一股蛋清腥气和香波味道的被窝,长裙卷起半曳,露出年轻男人修长坚实的腿。周莲子没眼看了,生无可恋地被他叼住阴阜,舔了又舔,捅了又捅。

    那天晚上,周夫人的病不药而愈,周表弟却犯了口舌官司,看戏出来被人堵在暗巷里拔光了半口的牙,还留着一半给他,美名其曰:今日半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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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六这回吃了哑巴亏,人人以为他使美人计搭上金少帅,结果迎敌进老巢,算计不成反被将。”

    刘玉蓉是五天后被释放的,少帅的御驾从何公馆里驶出,不打弯儿地直奔四方署。一路上消息长了翅膀似的飞遍全城,车子还没到,门口就挤满长笔杆子短镜头,每家报社都想拍到这头等头条——他们虽不知刘玉蓉真实身份,也不关心其中多少诡计阴谋博弈,但眼睛看到的总不会错——这千百年来人人都爱的乱世浮生,英雄美人的戏码。

    屈白早毫不留情打断了她的幻想,“什么狗屁小报的话你都信,赶明儿路上有人说我是你爹,你信不信?”

    “往南走吧,连金少帅都费尽心思要南移。南国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好风光。一直一直走。船累了就找一个小岛,不用太大,咱们仨晒着太阳吹着风,一辈子就过去了。”

    周夫人无奈又坐下,夹紧腿挺直腰,屁股长钉嘴里含枪,突突突一口气说完来意。屈白昉见她说得飞快又一脸严肃,沉着半晌,说他会考虑,然后喊阿九去煮他新带回来的茶,一定要丈母娘尝尝极品大红袍的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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